晋昆

界定昆曲有关范畴的用语，通常有两种解释：（1）指流传在山西的昆曲，是昆腔系统在山西的一个支脉，在语言、声调、乐器、装扮等方面带有山西地方化的特色。（2）指山西四大梁子上党梁子、茀州梁子（蒲剧）、中路梁子、北路梁子中的昆曲剧目、腔调和演艺。1992年第二期《戏友》发表了李文虎和王能长的《昆曲入晋考》，勾稽了昆曲流播山西的轨迹。1997年6月，中国电影出版社出版了张林雨百万余字的《晋昆考》巨著，将晋昆的学术研究推上了高峰。我们知道，山西平阳（今临汾）地区原是中国戏曲形成的摇篮，地上地下的戏曲文物为全国之冠。金陇本、元杂剧在这里开花结果，乡村间演剧盛行。明代北剧衰落后，江南的昆腔进入了山西，平阳又成了晋昆的策源地。清初李渔的昆班曾到平阳演出，培养了平阳人乔复生专演昆旦，称为“晋旆”。平阳亢园的家庭昆班，名闻全国，有“南季北亢”之美誉。据《晋昆考》探述，昆曲入晋始于明代万历年间，其途径有四：一是商路即戏路，因山西人善于经商，“豪商大贾甲天下”，回乡时便带来了昆班。二是士大夫到山西做官，往往带来昆班。三是山西的文人学士对昆曲的崇尚，他们参加科举考试后，群起观赏，自娱自唱，业余活动促进了昆曲的传播。四是职业昆班远征山西的流动演出。昆曲入晋后，也必然结合本地的语言习俗而形成地方化的晋昆，这是毫无疑义的。《晋昆考·绪论》说：“山西地处黄土高原，太行、吕梁两大山脉雄踞东西，大同、忻州、太原、临汾、运城五大盆地纵贯其间，自古为商旅大道。上党盆地虽居东南一隅，却与中原联系较多。因此，山西昆腔的流传形成了由南向北的走向，构成了晋南平阳地区、晋中太原地区、晋北雁门地区及晋东南上党地区三片一点的流布格局。后经语言声调、演唱方法、锣鼓弦、剧词、脸谱等的地方化，这三片一点的昆腔共同汇成了山西昆腔发展的历史长河，成为昆腔系统在山西的一个支派。”昆曲在山西生根发芽的结果，终于出现了本地的昆班。最突出的事例是康熙四十七年（1708）《桃花扇》作者孔尚任在平阳看到昆班演出后，曾赋《西昆词》说：“太行西北尽边声，亦有昆山乐部名：扮作吴儿歌水调，申衡白相不分明。”说明该班演员不是从苏州来的，而是平阳本地演员组成的昆班。到了乾隆年间，平阳昆班更得到了发展壮大。及至近代，山西的昆曲衰落，四大梁子兴起，晋昆已无专业班社。但无论是上党梁子、蒲州梁子，还是中路梁子、北路梁子，都保留了一定数量的昆腔剧目，梁子演员以兼擅昆腔而称能。梁子科班为学员打基础，必先学晋昆数出，务必做到昆乱不挡，方得称为“全把式”。特别是上党梁子，素称“昆梁罗笝糇”五腔合演，而以昆腔居首位，保留的晋昆剧目多达八十折。由此可见，晋昆如今虽已衰歇，但其遗响尚存。——吴新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