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楼记·拆书

剧目简介

《西楼记·拆书》是明末清初戏曲作家袁于令传奇《西楼记》中的一折，对应原本第十三出《疑谜》。袁于令（1592—1674），原名晋，后改名于令，字令昭，一名韫玉，号箨庵、白宾、幔亭仙史等，苏州府吴县人；明崇祯十五年（1642）进京入国子监读书，清兵入关后降清，曾任工部虞衡司主事、营缮司员外郎，升荆州知府，清顺治十年（1653）因得罪上司罢官，晚年侨居会稽（今浙江绍兴）。他一生交游甚广，曾从叶宪祖学曲，与冯梦龙、祁彪佳、沈自晋、卓人月、李玉、吴伟业、洪昇等交往甚密，作传奇九种，合称《剑啸阁传奇》，今存《西楼记》等；其中《西楼记》流传较广，在昆曲中有折子戏流行，旧有作者自况之说。《西楼记》写明代书生于叔夜与歌女穆素徽的爱情故事，共四十出，有《六十种曲》本和中华书局1988年排印的点校本。

舞台本《拆书》即原本第十三出《疑谜》，其前情见第十二出《缄误》，其后紧接第十四出《空泊》，演穆素徽不顾鸨母反对，泊舟锦帆泾以待于郎，因信函误寄而于郎未至，只得清晨解缆、惆怅而去；折名与原本出目并不一一对应，演来须与前后两出参看。《拆书》与《楼会》《玩笺》《错梦》等同为《西楼记》在舞台上常演的折目，属巾生的做工名折。

剧情概要

全剧写风姿娟秀、高洁自爱的南畿歌女穆素徽倾慕解元于叔夜的才情，二人在西楼一见钟情，私订终身。辞官归里的于父为了督子专心科举，受小人赵伯将谗谮，胁迫穆家歌院搬离；由于信函之误，于、穆二人未能见面道别，穆素徽久候于郎不至，凄然离去。不意鸨母受银钱诱惑，将她嫁与浪荡公子池同为妾，困在杭州，于、穆二人音讯断绝。穆素徽在杭州矢志前盟，抵死不从池同；于叔夜也因相思成疾，随父迁往山东任所后病势加重，昏迷数日。庸医包必济回到南畿时误传死讯与穆素徽的结义姊歌女刘楚楚，刘楚楚到杭州看望素徽，为说服她顺从池公子，说出叔夜的死讯，穆素徽悲痛之下自缢房内，幸被救转；刘楚楚匆匆逃离，谓其已死，并告知上京赶考的叔夜密友李节。李节在旅店巧遇迫于父命赴试的叔夜及剑侠胥表，叔夜从李节处惊闻素徽噩耗，痛不欲生；他在考场无心作文，匆匆考罢即南下寻找情侣之骨。胥表携妾轻鸿游钱塘时，夜逢素徽在寺庙追荐「亡夫」于叔夜，次夜巧用掉包计相助，此后于、穆二人历尽离合波折，最终叔夜携素徽衣锦荣归，并请同科探花李节为媒，求得父允，正式成婚。

折内情节为：穆素徽因赵伯将衔恨谗谮，被于家狼仆打毁房屋、驱逐搬往杭州。此节即原本第十一出《鹳逐》（舞台本作《打戏》），演于父派家童到穆家砸坏家私、以送官相威吓、限期搬场，穆母以银二十两贿赂赵祥，方被应允在后日之前离开。临行，她背母修书，约于叔夜「明晚发舟，子丑二时逾垣破壁到舟中一会，以决生死之盟」，并剪下一股头发（髲子）附于书中；不料仆人周旺送书时慌促，原书遗落桌上，封去的竟成了空函（第十二出《缄误》）。于叔夜因父亲严禁不得赴约，正差文豹打听消息，穆家仆人周旺将书信送到。叔夜拆开封函，见「一股发儿……早是一股发儿袅袅的好似乌云也」，又「为何一幅素纸，并无半字」，百思不解，疑心「他因我父亲驱逐，料不成事，把哑谜来回复我」，以为断发空书是决绝回音，痛如剜肺肝；因父督察甚严不能外出，只好以玉玦付与送信人，以为表记。随后赵伯将又上门挑拨，二人一番口角——此即昆曲舞台上的《拆书》。

主要角色

表演特色

《拆书》是巾生家门的做工名折。巾生俗称「扇子生」，扮演儒雅风流的青年书生，要求嗓音清亮甜润、表演潇洒飘逸，而《拆书》所演却是误信情变的疑、急、痛，恰在巾生的文雅中见激越。于叔夜拆书一段，由「待开只愁肠断，不开时又忍不过」的犹豫，到见青丝而不解、见素纸而惊疑，再到自揣「把哑谜来回复我」的绝望，层次层层推进，全靠眼神、手式与身段传达；末段与赵伯将的口角，又须转出少年公子的委屈与愤懑。

唱腔以【一江风】为主曲，另有【红衲袄】等唱段。【一江风】为南曲南吕宫曲牌，属过曲，全曲十一句、九韵、十八个正板板位，第四句可不用韵，第八、第九句为叠句，末句为折腰六言；本调一般单用一支，也可连用二或三支，可独唱、接唱、同唱，声情婉转，宜于抒情。【红衲袄】系散板曲，全曲八句、七韵，首句、次句及第五、第六、第八句为折腰六言，第七句十一言作「上六下五」式，末一字「也」字为定式，剧中「原来是一股发儿袅袅的好似乌云也」一句即是；该调常连用二至四支自成套数，声腔高低起伏、情如对答，多用于答问或劝解，适用于各色家门。岳美缇认为该折【红衲袄】最细、也最难唱，其唱念得自俞振飞，表演身段则学自沈传芷。

副丑家门所扮的赵伯将以「方巾二面」应工：头戴方巾，外表风流潇洒而内心奸诈，身段动作近于巾生，表演注重冷隽、讲究静工，以皮笑肉不笑的神态见长，与于叔夜的清俊形成对照；周旺则由老外应工，清代扬州张班老外张国相即以此角最称当行。

艺术地位

《拆书》是巾生家门「琴棋书画」四出代表折目中的「书」，与《玉簪记·琴挑》《西厢记·跳墙着棋》《牡丹亭·拾画叫画》并列。

清道光、咸丰年间京中昆剧小生俞鸿翠以《牡丹亭·拾画叫画》《西楼记·楼会、拆书》等剧著称；光绪年间名小生邱凤翔亦以《拆书》《空泊》《梳妆》《跪池》等剧著称；晚清苏州大雅班名副姜善珍，当时评论界评其为「一等第一副、丑」，所演《西楼记·拆书》中的赵伯将即其一绝；沈月泉（昆剧传习所首席教师）曾向「传」字辈传授《楼会》《拆书》等本工戏；苏州业余曲家杨见山以《拆书》一类要咬文嚼字的副角戏最称拿手，曲家朱尧文擅唱此折。

《西楼记》在明清家班与职业昆班中流传甚广：明代苏州申时行家班名伶管舍（小管）领班时，即以演《西楼记》最擅场，潘之恒把昆腔戏称为「吴剧」，所举即有此例；清代扬州王文治家班（彩云班）、老徐班、张大安家班等的擅演剧目中均有《西楼记》；「传」字辈的仙霓社亦常演《西楼记》大本戏及折子。明末秦淮名妓董小宛、顾眉等也曾串演《西楼记》。

唱片文献方面：民国十年（1921）百代唱片公司为曲家俞粟庐灌制《三醉》《仙缘》《拆书》等唱片十三面，皆冠生、巾生曲子，曲词、宫谱经其手书，题字后印成《度曲一隅》传世；俞振飞亦留有《西楼记·拆书》唱片，为民国昆曲老唱片中的经典文献。

演出与版本

• 岳美缇有《拆书》录音录像；另有《昆曲百种大师说戏——岳美缇〈西楼记·拆书〉》讲座。
• 俞振飞、施夏明等均有该折录音录像流传。
• 1961年北方昆曲剧院整理上演本剧（白云生改编并执导）、韩世昌与白云生搭祥庆社期间把《西楼记》等折子串连整理为本戏等母剧演出情况，另见《楼会》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