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环记·掷戟

剧目简介

《掷戟》是明代王济传奇《连环记》中的一折，演董卓在凤仪亭撞见义子吕布与爱姬貂蝉相会、掷戟相刺而父子反目事。作者王济（1474—1540），字伯禹，号雨舟、紫髯仙伯、白铁道人，浙江乌镇（今属桐乡）人，曾为太学生，后官横州（今广西横县）通判，以母老乞休归里，与祝允明、文徵明等名士相交；所作传奇三种合称《碧稻馆传奇》，今存《连环记》一种。全剧共三十出，有《古本戏曲丛刊》初集影印旧抄本和中华书局1988年排印的点校本，剧情本于东汉末年（公元2世纪末）董卓专权、司徒王允以美人计离间吕布与董卓的故事。本折为原本第二十六折，紧接第二十五折《梳妆》，两折常连演，合称《梳妆掷戟》，是「貂蝉离间」一线情节的高潮。当代北方昆曲剧院曾以折子戏形式搬演本折。

剧情概要

《连环记》写董卓专权，祸乱天下。董卓宴请百官，欲废帝立陈留王，群臣皆顺应，独袁绍反对；并州刺史丁建阳率兵前来征讨，其义子吕布勇不可挡，中郎将李肃前往游说，吕布杀丁建阳而投靠董卓。司徒王允不满董卓专权，一直暗思逐除权臣，但惮其势大，一时无奈，先派人请来骁骑曹操，以议剑为名要他行刺董卓，曹操慨然应允；次日曹操拜见董卓，欲乘董卓卧床休息之机行刺，未成，便谎称献剑，借机逃脱，董卓派人四处追捕，曹操则集结诸侯征讨董卓。虎牢关前刘备、关羽、张飞三人合战吕布，吕布不敌，紫金冠被挑落。王允又与义女貂蝉暗定连环计，欲使董卓父子反目成仇：正当吕布因失落金冠遭董卓羞辱时，王允差人送来新金冠；吕布登门道谢，席间与貂蝉一见钟情，王允以女相许；第二天王允又将貂蝉许给董卓。吕布返回后得知董卓已纳貂蝉为妾，很是痛恨。

本折即演凤仪亭事发一节：吕布、貂蝉在凤仪亭中不期而遇，被董卓撞见；董卓以为吕布调戏自己的爱姬，掷戟欲刺吕布，幸被谋士李儒劝下；董卓决定将貂蝉送至郿坞，吕布自此与董卓反目。此后王允、吕布、李肃三人合力欲诛董卓，三人矫诏请董卓入朝受禅，在午门将其诛杀，吕布与貂蝉成婚，终得团圆。

主要角色

表演特色

本折以吕布、貂蝉、董卓三人为中心，生、旦、净三行并重，表演看点尤在吕布的翎子功与董卓的功架气魄。

吕布由雉尾生（翎子生）应工，是这一家门的代表角色之一，与《西川图》中的周瑜、《白兔记》中的咬脐郎并称「三副鸡毛生」。雉尾生以帽盔双插雉尾得名，演员须文武双全，具有耍翎功底，表演英武洒脱、神采飞扬，身段舒展刚劲，并以舞动翎子表现人物心情。耍翎技巧有单掏翎、双掏翎、单衔翎、双衔翎、绕翎、涮翎、抖翎、摆翎等，可表现喜悦、得意、气愤、惊恐、忧虑、沉思等情；《连环记》诸折中，《小宴》一折的耍翎技巧尤为丰富，本折吕布在凤仪亭偶遇貂蝉、又被董卓撞破，其惊喜、屈辱与激愤也借助翎子与身段的配合来传达。《梳妆》一折吕布着排须铠，本折紧接其后。

董卓由白面应工。白面又称副净、粉面，化妆除眼纹及眉心纹勾黑外全脸涂以白粉，通常扮演心地险恶又有权势的奸相，头戴相貂者称相貂白面，是白面家门的主体；嗓音要求宽阔浑厚中略带闷音、沙音，表演注重功架、气魄，以沉雄中透出诡谲奸诈、凶残暴虐的神态为主。董卓即这一路角色的代表，与《鸣凤记》中的严嵩、《精忠记》中的秦桧同类。李儒为董卓谋士，折中承担劝阻掷戟的关目。

曲牌方面，本折唱段见于曲牌谱例的有【红衲袄】【扑灯蛾】等。【红衲袄】与同宫曲牌【青纳袄】句法、腔格相类，第七句必以「也」字收，吴梅《南北词简谱》则以为两牌实为一曲，不必强分；本调常连用二至四支自成套数，也可作引子用，适用于各色家门，可对唱、轮唱，声腔高低起伏、情如对答，多用于答问或劝解。【扑灯蛾】属南曲中吕宫，首句可叠唱，本调宜净、丑角色，偶见于生、旦，常作干板唱。

艺术地位

《梳妆掷戟》为《连环记》常演关目，也是雉尾生家门的看家戏，清代以来昆伶屡以此擅场。同光十三绝中的徐小香擅演《梳妆掷戟》等戏，做工细腻、技艺精妙；同光十三绝中的朱莲芬工五旦，擅《小宴》《梳妆》《掷戟》，尤以脚步身段负誉，出场时两腿向下微蹲、迈步横出而旋转灵活。全福班名小生陈凤鸣师承尤凤皋，并得周钊泉指点，擅《连环记·梳妆、掷戟》；以雉尾生成名的沈盘生亦得叔父沈月泉亲授，演出剧目中亦含《连环记·梳妆、掷戟》。业余曲家中，李式安以《连环记·梳妆、掷戟》中的吕布见功力，朱杏农以《梳妆、掷戟》中的董卓一角当行；徐凌云串演的《梳妆、掷戟》则得自名小生邱凤翔亲授。

本折所在的《连环记》流传甚广，湘昆、永昆等亦以之为常演剧目：湘昆名小生刘鼎威以翎子生戏《连环记》见长，匡升平擅演《连环记》中的吕布，周流才饰演的吕布登场亮相一表英俊，颇具虎将威风；永嘉昆剧团的杨锟友、陈花魁亦以《连环记》中的吕布著称。1956年苏州昆剧观摩演出献演的三十四出传统折子戏中，即有《梳妆》《小宴》等本剧关目，可见其久为昆班保留。【红衲袄】【扑灯蛾】两支曲调的参考剧目均举《连环记·掷戟》。

演出与版本

• 1962年，北方昆曲剧院整理缩编传统剧目《连环记》，在北京长安戏院首演，编剧黄励，作曲吴南青，舞美段纯麟，导演沈盘生，虞俊芳饰貂蝉、满乐民饰吕布、丛兆桓饰王允、周万江饰董卓；演出在传统一桌两椅的基础上稍加景片纱幕与道具装饰，突出唱念做表。
• 1980年2月，上海昆剧团整理改编传统戏《连环记》，分《杀温》《赐环》《谢冠》《小宴》《大宴》《掷戟》《激布》《诱卓》八场，顾文芍改编，秦锐生导演，顾兆琳、顾炳泉作曲，刘福升舞美设计，王汉如灯光设计，谭珏新服装设计，王英姿扮貂蝉、计镇华扮王允、蔡正仁扮吕布、方洋扮董卓；江苏省苏昆剧团也曾演过。
• 清代至民国，苏州大雅班、全福班及各地昆班多以《梳妆》《掷戟》连演，《梳妆掷戟》成为小生、旦角的重头折目；台州昆腔原有的昆腔大戏中亦有《连环记》一目。